摘要:本文围绕巴西中医药、针灸及传统医药领域的政策法规现状展开分析,重点梳理巴西中医药与针灸顶层法规体系与国家治理架构、从业资格准入要求与「医疗行为法」之司法博弈、相关领域违规惩罚制度与司法定性、医疗机构场所标准、卫生监管与技术编码规范等方面的制度安排。在政策文本与监管资料整理的基础上,文章归纳现行治理框架、实践基础及主要发展障碍,并从制度衔接、质量安全、人才培养和国际合作等维度提出完善方向,以期为相关领域的规范化发展与跨国交流提供参考。
关键词:巴西;中医药;针灸;传统医药;政策法规;发展挑战
随着传统医药国际传播和多元医疗需求持续增长,巴西对中医药与针灸服务的制度回应逐步显现。本文以现有政策法规、监管机构要求和行业实践为基础,分析相关领域的准入规则、服务规范、发展基础与现实挑战,并据此讨论可行的制度完善方向。
中医药(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与针灸在巴西的法制化与体系化整合进程,构成了西方国家将东方传统医学纳入全民公共卫生体系的典型范式。自20世纪末期以来,巴西在联邦宪政与公共医疗架构下,逐步确立了以国家政策为引领、多学门专业协同参与的针灸发展格局。然而,这一进程始终伴随著西医专业团体对排他性执业权的争取、各专业委员会间的行政诉讼、中药产品特殊的药政监管边界,以及私立健康保险市场的给付隔阂。本报告系统解析巴西针灸与中医药领域的顶层法规、准入标准、司法判例、场所感控要求、临床病种及机构分布,并对比全球主要国家对外籍从业者的制度性限制,进而剖析当前推广面临的结构性障碍,提出具体的政策应对路径。
巴西对于针灸与中医药的官方制度化接纳,始于20世纪80年代公共卫生体制的重构时期。1988年,联邦部际规划与协调委员会(CIPLAN)通过第5/88号决议,首次在联邦公共医疗卫生常规给付项目中确认了针灸的合法地位[1]。2006年5月3日,巴西卫生部颁布第971号规范性部令(Portaria GM/MS nº 971),正式出台《国家整合与补充疗法政策》(Política Nacional de Práticas Integrativas e Complementares, PNPIC)[3]。PNPIC明确将中医学与针灸(Medicina Tradicional Chinesa/Acupuntura)列为统一健康系统(Sistema Único de Saúde, SUS)的核心传统医疗技术,并确立了由多学门健康专业人员共同实践(caráter multiprofissional)的基本国家政策导向[4]。
在药品与草药产品监管方面,巴西国家卫生监督局(ANVISA)于2014年8月发布了第21/2014号董事会决议(RDC nº 21/2014)[6]。该法规打破了传统西药化学药品或常规草药的单一审批路径,在巴西法制史上首次创设了独立的法定类别——「中医药产品」(Produtos da Medicina Tradicional Chinesa, MTC)[8]。依据该决议,中药产品在巴西豁免了极其繁复的常规药品注册(registro),转而实行符合性通知管理(notificação/cadastro)制度;但决议严格限制其处方组成、炮制标准及品质规格,必须完整收载于最新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Farmacopeia Chinesa)之中[8]。该项监管框架在实施过程中经历了多次法规效期延长与技术修正(如RDC nº 152/2017、RDC nº 280/2019及RDC nº 901/2024等),确立了中成药在巴西合法进口、分装与流通的专项药政路径[12]。
巴西中医药与针灸的宏观监管架构横跨行政、药政、专业自治与商业保险监理四个维度,各机构职责界定如下表所示:
监管体系级别 |
主管机关名称 |
核心职能与法定监管边界 |
中央卫生行政主管 |
联邦卫生部(Ministério da Saúde, MS)/ 初级与专业医疗保健秘书处(SAPS / SAES) |
负责PNPIC国家政策的顶层修订与战略指导;制定SUS医疗目录与技术指南;统筹联邦层面公共医疗资源配置[3]。 |
中央药政与卫生监管 |
巴西国家卫生监督局(ANVISA) |
依据RDC 21/2014执行中药产品之生产、进口、技术审查与市场抽检;制定针具与诊疗设备之器械认证标准;制定医疗场所通用感控卫生规范[8]。 |
地方卫生执法机构 |
州及市卫生监督局(VISA / Vigilância Sanitária Estadual e Municipal) |
执行属地实地检查;审查针灸诊所工程与感控条件;负责核发机构《卫生许可证》(Alvará Sanitário / Licença Sanitária)[11]。 |
专业自治管理体系 |
各联邦专业委员会(CFM、COFFITO、COFEN、CFF 等)及各州分会(CRMs、CREFITOs 等) |
自主颁布本专业从事针灸之专科认定与教育规范;负责专科从业人员之资格登录;开展专业伦理审查与违法执业调查[5]。 |
商业保险监理部门 |
国家补充医疗监理署(ANS) |
制定并维护私立商业健康保险强制给付目录(Rol de Procedimentos e Eventos em Saúde),规制私立保险中针灸报销之适应症与核销门槛[22]。 |
巴西针灸执业资格体系的显著特征,在于联邦法律层面长期缺乏单一的「针灸师职业法」,从而形成了由多个法定专业委员会(Conselhos Profissionais)以行政规章各自规制的并行局面[5]。联邦物理治疗与职能治疗委员会(COFFITO)于1985年颁布第60号决议,率先承认针灸为物理治疗专科资质,成为巴西最早将针灸制度化的专业自治机构[5]。随后,联邦医学委员会(CFM)于1995年颁布第1455号决议,将针灸确认为正式的医学专科(Especialidade Médica),并设立巴西针灸医学会(CMBA),主张针灸属于穿刺人体皮肤的侵入性医疗操作(Acupunturiatria),应由具备医师资格者专属施行[5]。此后,联邦护理委员会(COFEN)、联邦药学委员会(CFF)、联邦生物医学委员会(CFBM)及联邦牙医委员会(CFO)等亦相继出台决议,允许本专业人员在取得认证后开展针灸诊疗[5]。
在学历背景要求方面,从业者普遍必须具备巴西教育部(MEC)认可的健康科学类高等教育学士学位(如医学、物理治疗、护理、药学、生物医学等)[5]。取得学士学位后,从业人员必须完成由教育部认可之高等院校开设的针灸专科研究生课程(Pós-graduação Lato Sensu),通常要求至少360至1200学时,教学模组必须包含中医基础理论、经络腧穴学、中医诊断学、西医解剖生理衔接课程以及严格的临床实习监管,经考核合格后方可在其所属的专业委员会完成专科资格登记[5]。虽然巴西劳工部在《巴西职业分类目录》(Classificação Brasileira de Ocupações, CBO)中设立了独立的「针灸师」职业编码(CBO 2236-50),但司法判例明确指出,CBO仅具备劳动力市场统计与就业登记功能,并不具备创设法定职业准投资格的立法效力[26]。
围绕针灸执业权的排他性归属,巴西医学界与非医师健康专业界展开了长达数十年的立法与司法较量。2013年,巴西颁布第12.842/2013号联邦法(即《医疗行为法》/ Lei do Ato Médico)[28]。在该法审议期间,医学团体试图将「侵入性皮肤穿刺程序」立法确立为医师专属行为[29]。然而,巴西总统最终签署第287/2013号否决咨文(Mensagem nº 287),明确否决了第4条相关款项,否决理由明确阐明:针灸在巴西历来由多学科健康专业人员共同实践,若将其划归西医专属,将直接剥夺非医师专业人员的合法从业权,严重削弱SUS基本医疗服务的供给能力[31]。
在此立法背景下,联邦医学委员会转向司法途径,向联邦法院提起大规模民事公益诉讼,主张非医学专业委员会自行创设针灸专科的决议超越了法定职权[33]。巴西高等司法法院(STJ)在此领域形成了微妙的裁判分野:一方面,STJ认定在缺乏联邦法律明文授权的前提下,部分委员会(如药学委员会、体育指导员委员会)自设决议将执业范围扩大至针灸构成行政越权,先后宣告相应决议无效[35];另一方面,针对物理治疗与护理专科,司法机关在权衡长期临床实践历史与公共卫生利益后,多次驳回了医学团体的全面封杀请求,使护理与物理治疗专科针灸在基层卫生机构中得以实质维系[25]。为从根本上解决法律空白,巴西国民议会持续推进第5983/2019号参议院法案(前身为众议院PL 1549/2003)的立法进程,该法案旨在联邦法律层面正式赋予针灸师独立职业地位并维护多专业并存框架,参议院社会事务委员会(CAS)已于2024年底审议通过该法案并送交参议院全体表决[38]。
巴西针对中医药与针灸领域违法违规行为的惩治体系,建立在刑事司法定罪、行政卫生执法处罚以及专业行业协会伦理制裁三者并行的机制之上。
在刑事司法层面,争议焦点集中于巴西《刑法典》(Código Penal)第282条所规定的「非法行医罪」(Exercício ilegal da medicina)[41]。该条规定,未具备法定资格或超越许可范围以行医为业者,处以6个月至2年监禁,若牟利则并处罚金[41]。长期以来,部分医学协会频繁依据该条文向警方告发非医师针灸师涉嫌非法行医[33]。然而,巴西高等司法法院(STJ)在审理相关人身保护令与刑事上诉(如判例 RHC 66.641/SP)时确立了统一司法见解:刑法第282条本质上属于「空白刑法规范」(norma penal em branco),其适用必须以界定该行为专属权限的联邦法律为填补依据[45]。由于《医疗行为法》相关专属条款已被总统否决,且巴西不存在将针灸专属于医师的联邦实体法,具备正规学历与针灸专业培训的非医师从业人员施行针灸,在刑法理论上欠缺构成要件该当性(atipicidade penal),依法不构成非法行医罪[31]。唯有从业人员在执业过程中冒用西医师头衔、开具西药处方或签发西医法定诊断证明时,方会被追究第282条之刑事责任[41]。此外,若从业者在中医诊疗中宣称可彻底治愈癌症等不可逆疾病以骗取财物,则将依据刑法第283条「招摇撞骗罪」(Charlatanismo)及第284条「巫医术罪」(Curandeirismo)追究刑事责任[44]。
在行政与卫生监督处罚层面,各级卫生监督机构依据第6.437/1977号联邦法执行卫生行政执法。未取得《卫生许可证》擅自设立针灸诊疗场所、未配备合规感染控制设施,或未落实医疗废弃物登记者,属地卫生监督局有权采取警告、处以法定阶梯式罚款、查封扣押器械直至吊销场所营业执照的处罚[18]。在药政领域,任何单位若生产、进口或销售不符合RDC 21/2014规定的中医药产品——例如产品配方未收录于《中国药典》、未完成ANVISA强制性备案通知、标签非法标注西医疾病适应症、或被检验出非法添加化学合成西药成分——均被依法定性为制造销售假劣药品或未注册健康产品,执法机关将立即实施产品全国下架销毁,处以高额行政罚金,并吊销涉案企业的进口与分销许可证[8]。
在行业伦理惩戒维度,已注册的专业人员若违反其所属专业委员会的执业准则(例如超越本专业法规开具处方,或在未取得专科认证前发布虚假专科广告),所属地方委员会将依据各自行业伦理法典启动纪律程序,处罚形式包括内部警告、公开谴责、暂停执业执照直至永久吊销专业执照。
在巴西境内合法开展针灸与中医药诊疗服务,实体机构必须同时遵循ANVISA制定的通用医疗机构工程建设、感染控制及废弃物处置国家卫生标准,并在国家医疗资讯系统中完成技术备案。
针灸诊疗场所的设立必须符合ANVISA三项基础技术规范的强制性约束:
1. 工程与空间规划标准(RDC nº 50/2002):医疗卫生机构(EAS)的针灸诊室(Consultório Clínico)最低净使用面积不得小于
。室内必须强制配备专用的医用洗手池,配置非手动接触式开关水龙头(如肘动式、脚踏式或感应式)、液体抗菌洗手液及一次性吸水纸巾盒。诊室地面与墙面材料必须符合平整、无裂缝、不吸水且耐受消毒剂日常擦洗的卫生要求[18]。
2. 医疗机构良好运作规范(RDC nº 63/2011):机构必须具备完善的标准作业程序(POP),包含病患登记、侵入性操作前皮肤消毒、器械无菌管理、不良事件应急处置及知情同意书等完整文书档案,且机构必须指定一名具备法定资格的专业人员担任法定技术负责人(Responsável Técnico)[18]。
3. 医疗废弃物管理规范(RDC nº 222/2018):针灸治疗中使用的金属针具、梅花针、采血针等,因直接穿透患者皮肤并可能接触血液体液,在法律上被严格定义为E组感染性锐器废弃物(Resíduos Perfurocortantes - Grupo E)[18]。机构必须制定并落实《医疗服务废弃物管理计划》(PGRSS)。所有针具使用后必须即刻丢弃至耐穿刺、防渗漏的专用黄色硬质收集桶(如 Descarpack 容器)内,填充严禁超过容器容量标线的四分之三;收集容器必须交由具备环保与卫生资质的专门清运企业定期回收并进行高温焚化处理,严禁混入一般市政生活垃圾[18]。
机构在开展业务前,必须在联邦卫生部建立的「国家医疗卫生机构登记系统」(Cadastro Nacional de Estabelecimentos de Saúde, CNES)完成科室与服务功能登记[48]。针灸服务在CNES数据库中拥有专属的业务技术代码:机构必须注册「服务代码 134 - 整合与补充医疗服务」(Serviço 134 - Práticas Integrativas e Complementares),并在其下勾选「分类代码 001 - 针灸」(Classificação 001 - Acupuntura)[16]。在SUS公共卫生计费层面,对应的标准诊疗程序编码为 03.09.05.002-2(针刺治疗疗程/包含电针、拔罐及艾灸;Sessão de acupuntura com inserção de agulhas / eletroacupuntura / ventosa / moxa)[52]。机构若未在CNES系统中规范登记134-001专科代码,其在联邦公共卫生数据库(DATASUS)中的诊疗数据将无法完成合规结算与统计报销[48]。
巴西临床实践中,针灸已逐步从最初单一的镇痛辅助疗法,扩展为涵盖慢性神经病变、情绪障碍调节、妇科机能平衡及重大疾病辅助康复的多学科整合医疗技术。
依据SUS医疗指南以及巴西针灸医学会(CMBA)与物理治疗学会(COFFITO)的临床统计,针灸在巴西的适应病种结构如下表所示:
医学专业范畴 |
核心实施病种与适应症 |
临床定位与循证依据 |
慢性疼痛与肌肉骨骼系统 |
慢性非特异性腰痛、退行性骨关节炎、颈椎病、肌筋膜疼痛综合征、纤维肌痛症(Fibromialgia) |
作为一线非药物镇痛手段,有效降低阿片类及非甾体抗炎药(NSAIDs)的长期依赖与胃肠道并发症。 |
神经系统与功能康复 |
脑卒中后遗症(运动瘫痪与言语功能重塑)、特发性面神经麻痺(面瘫)、偏头痛、紧张型头痛、三叉神经痛 |
广泛配合神经康复物理治疗,促进局部微循环改善与中枢神经可塑性恢复。 |
精神卫生与心身医学 |
广泛性焦虑症(TAG)、轻中度抑郁发作、慢性失眠症、创伤后应激障碍[55] |
在基层与社区精神卫生中心发挥调节自主神经平衡、降低交感神经亢奋之协同疗效。 |
妇产科与生殖健康 |
原发性痛经、经前期综合征(PMS)、围绝经期血管舒缩症状(潮热盗汗)、辅助生殖周期调理 |
作为非荷尔蒙干预方案,调节下丘脑-垂体-卵巢轴机能并改善盆腔微循环。 |
肿瘤支持与安宁疗护 |
化疗所致恶心呕吐(CINV)、癌性神经病理性疼痛、癌因性疲乏(CRF)、晚期安宁缓和医疗 |
显著缓解止吐药物控制不佳的迟发性恶心呕吐,改善晚期患者生活质量评分。 |
针灸在巴西医疗服务网络中实现了纵向多层次的机构分布:
初级医疗保健体系(Atenção Primária à Saúde, APS):以遍布各市镇的基本卫生单元(Unidade Básica de Saúde, UBS)为推广重心,由整合于家庭健康策略(ESF)与基层医疗多专业支持团队(NASF-AP)内的医师、护士及物理治疗师开设针灸门诊;在心理社会健康中心(Centro de Atenção Psicossocial, CAPS),耳穴压豆与体针被常规用于精神心理疾病与药物戒断辅助干预[55]。二级专科门诊与康复机构(Atenção Secundária):各市级与州级专科门诊(Ambulatórios de Especialidades)普遍将针灸纳入慢性疼痛管理中心;在专业康复中心(Centros Especializados em Reabilitação, CER),物理治疗师将电针疗法深度整合于截瘫、外伤后肢体功能障碍的长期复健路径中。三级教学医院与国家医学科研中心(Atenção Terciária / Hospitais Universitários):圣保罗大学医学院附属临床医院(HC-FMUSP)骨科与创伤研究所(IOT)设立了权威的「针灸中心」(Centro de Acupuntura do IOT-HCFMUSP),该中心自2007年起即设立了正规针灸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项目(Residência Médica em Acupuntura),并长期承担国际中医药与针灸临床试验[56]。此外,圣保罗联邦大学(UNIFESP)、里约热内卢联邦大学(UFRJ)附属医院及巴西国家癌症研究所(INCA)均设有整合医疗专科门诊与病房支持科室。私立医疗保险与独立私人诊所(Setor Suplementar e Privado):巴西顶尖私立综合医院(如 Albert Einstein 医院、Sírio-Libanês 医院)均下设整合医学中心,提供预约制的高端针灸服务;各首府城市亦分布有广泛的私人物理治疗诊所与独立针灸工作室。
在全球范围内,传统医学从业资质的准入不仅取决于国家内部对医学排他权的界定,更受到外国学历复核互认机制、执业语言门槛及国家移民法规的严格制约。巴西与主要代表性国家对外籍从业人员的监管差异如下表所示:
国家 / 地区 |
法律地位与监管模式 |
外籍学历认证与执业考试途径 |
语言能力考核标准 |
国籍、签证与执业限制要点 |
巴西 (Brazil) |
双轨专科制(多学门专科并立,全国性统一职业法案审理中)[5]。 |
医学专科须通过全国极低合格率的医学学历重审考试(Revalida);非医学健康学历须经公立大学通过 Carolina Bori 平台逐门比对学分与课程内容。 |
必须通过巴西官方葡萄牙语等级考试(Celpe-Bras),通常要求中高级以上水平。 |
无针对中医药专业的独立技术移民签证类别;外国纯中医院校学位因在巴西高等教育名录中无对应学科,难以在现行任何委员会完成注册,极易被边缘化为无医保覆盖的自营疗法从业者。 |
美国 (USA) |
绝大多数州独立立法将执业针灸师(L.Ac.)确认为独立初级医疗从业者。 |
须经 WES 或 IERF 完成学历认证,并全面通过全美针灸和东方医学认证委员会(NCCAOM)的模块化资格考试(加州须单独通过 CBLE 考试)。 |
TOEFL iBT(托福网考,各州通常设定听说读写各项最低分数门槛)。 |
工作签证(H-1B)配额抽签竞争激烈,中小型中医诊所多缺乏担保资质;通常需依赖 EB-2、EB-3 劳工移民或以突出学术成就申请 EB-1A 途径。 |
澳大利亚 (Australia) |
国家立法强制注册;由澳洲卫生从业者监理局(Ahpra)下设的中医委员会(CMBA)统一监管。 |
学历必须完全对应 CMBA 认可清单;未认可学历须参加委员会组织的高难度客观结构化临床考试(OSCE)与理论审查。 |
雅思(IELTS)学术类总分及听、说、读、写各单项均不得低于 7.0 分(或同等 PTE 65 分)。 |
虽然中医师列于中长期技术移民清单(MLTSSL),但各州担保配额波动剧烈,语言标准极为苛刻,海外直聘技术移民难度逐年提高。 |
德国 (Germany) |
严格的医师专科与自然疗法医师(Heilpraktiker)双轨架构。 |
医学学位须通过各联邦州国家同等性审查考试(Kenntnisprüfung);非医师从业者不承认境外中医学位,须直接在德国通过所在地卫生当局的 Heilpraktiker 综合国家考试。 |
德语能力证明(医师专科要求 C1 级医学专业德语考试,自然疗法医师要求 B2-C1 级别)。 |
优先保障欧盟及欧洲经济区公民;非欧盟普通针灸从业者难以凭中医资质获取自由执业工作签证,大多受限于特定雇佣合同或高额自雇投资签证。 |
新加坡 (Singapore) |
卫生部下属中医管理委员会(TCMPB)依据《中医药法》实施国家一体化集中管制。 |
仅承认委员会严格指定的本土院校及中国大陆少数顶尖中医药大学全日制本科学位;必须通过新加坡中医师执业资格考试(STRE)。 |
STRE 考试采用中文或中英双语进行,要求具备高度熟练的专业中文水准。 |
存在严格的国籍壁垒:报考资格原则上严格限定于新加坡公民(SC)或永久居民(PR);海外资深专家仅能透过特定获批医疗机构担保申请限制性执业许可(Conditional Registration)。 |
对比分析表明,巴西对外籍中医师的制度壁垒根源于中外高等教育学制的不对称性。中国及亚洲各国的「中医学学士学位(B.Med. / B.TCM)」,在巴西的教育认证体系中既无法对接常规西医医学士学位,亦无法直接等同于当地的物理治疗学士或护理学士,导致外籍专业人员在现行专业自治制度下无法在任何一家法定专业委员会合法登记专科资格。
结合巴西政策环境与全球医疗实践,中医药与针灸在深度融入现代常规医疗体系过程中,长期面临以下四重结构性矛盾:
医学界对医疗垄断权的维护是非洲、美洲及欧洲推广针灸面临的普遍阻力。巴西联邦医学委员会(CFM)长期坚持针灸属于侵入性医疗操作的排他性立场,不断透过司法诉讼寻求撤销非医师专业委员会的专科认证规章[5]。这种司法诉讼的长期存在,给基层公共医疗体系与私人诊所带来了持续的合规风险,直接导致部分州、市级卫生监督机构在审查非医师执业场所时标准混乱,挫伤了跨学科基层医疗团队推展针灸技术的积极性[5]。
尽管巴西透过RDC 21/2014为中药创立了独立管理类别,但法规在实务层面存在显著的内在约束[6]:
法规第8条严格禁止中药产品在包装、说明书及推广物料中出现任何现代西医病名或治疗学表述,仅准许使用「疏肝理气」、「活血化瘀」等传统中医中医术语,这客观上在产品与不熟悉中医理论的巴西基层西医师及广大患者之间设置了严重的认知壁垒[59]。该决议本质属于过渡性技术规范,历史上经历了数次监控期展延(如RDC 152/2017、RDC 280/2019、RDC 901/2024),生产与进口企业始终面临法规随时可能终止并转向常规高门槛药品审查的政策不稳定预期[12]。此外,中药处方强制受限于《中国药典》,导致不在药典收载目录内的经典名方无法通过该途径备案,加之农药残留、重金属限量检测标准与国际濒危物种公约(CITES)通关管制的要求日益严格,中药产品在巴西的进口供应链极为脆弱[8]。
在公共医疗系统(SUS)中,虽然PNPIC保障了针灸服务的合法性,但联邦对单次针灸诊疗(编码 03.09.05.002-2)的财政补贴定额过低,公立医院与基层卫生中心难以借此覆盖高品质一次性无菌针具的采购与专科人员薪资成本,导致基层针灸服务的普及严重依赖于从业人员的个人志向而非制度性激励[16]。在私立医疗保险领域,尽管国家补充医疗监理署(ANS)强制将针灸纳入保险给付目录,但各大私立健康保险公司普遍设置了隐性排他条款:多数保险公司强制要求患者必须提供西医专科医师出具的转诊申请,甚至单方面拒绝理赔由非医师(如物理治疗师)实施的针灸费用,实质上将数量庞大的非医师专科从业者排除在保险支付链条之外,导致商业医疗资源配置严重失衡[22]。
针灸与中医药的核心优势在于辨证论治与个体化动态配穴,而现代主流医学决策体系建立在大样本随机双盲对照试验(RCT)的评价基础之上。针灸在双盲试验设计中难以构建完全无生理活性的「安慰针灸对照组」(Sham Acupuncture Control),由此引发的「安慰剂效应争议」频繁成为反对者质疑其科学性的依据。在巴西本土,由政府或大型学术基金会资助的、符合国际严格报告标准(STRICTA)的高质量多中心临床试验极为稀缺,导致主流医学专科临床指南中针灸的推荐等级长期受限于「低至中等质量证据」,阻碍了其向常规临床路径的实质性跃升。
针对上述法律争端、药政障碍、支付结构性断裂以及学术循证缺陷,提出以下具体可行的政策治理策略:
巴西国民议会应优先推动第5983/2019号法案(PL 5983/2019)在参议院全体会议上的最终表决程序,促使针灸从卫生部规范性文件的「政策确认」上升为具有联邦最高法律约束力的「法定职业保护法」[40]。在具体法条架构上,应明确维护针灸的「多专业从业属性」,明确授权通过法定高等教育培训的各专业健康人员在各自业务范畴内独立实践针灸;同时,建立风险分级诊疗制度,将常规穴位刺激、耳针与表面理疗列入跨学科通用执业范围,而将深层关节穿刺、微创针刀及高危部位操作确立更高阶的专项资格考核,从国家法律源头消除专业委员会间长达数十年的无序诉讼,维护法律确定性[5]。
巴西国家卫生监督局(ANVISA)应在评估RDC 21/2014实施效益的基础上,将过渡性的通知备案制度升格为常态化的「中医药产品专属技术法规」[8]。在标签与适应症监管方面,建议增设「双轨标注机制」,允许在保留中医传统功效术语的同时,对于具备明确现代临床试验依据的产品,经技术委员会评估后加注对应的现代辅助适应症说明(例如「辅助缓解关节炎症状性疼痛」),消除西医处方者与消费者的认知鸿沟[59]。进一步借助金砖国家(BRICS)卫生合作平台,推动巴西ANVISA与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建立药品标准协调工作组,推动中药配方颗粒技术规范与质量标准的双边互认,简化原产地GMP核查流程,确保中药进口供应链的安全与稳定。
针对私立保险与公立系统的支付断层,国家补充医疗监理署(ANS)应及时出台补充性行政规章,明确规范商业医疗保险的核销实务,禁止保险机构以执业者非西医师为由单方面拒绝理赔持有正规教育部认可文凭及专业委员会登录证明的非医师针灸专科服务,保障参保患者的自主选择权[23]。在公共卫生系统(SUS)内部,联邦卫生部初级健康秘书处应对程序代码 03.09.05.002-2 的定额补贴进行通胀调整与技术定价重估,设立「整合医疗示范单元专项补助基金」,为开展针灸服务的基层卫生单元配备合格的采购资金,激励基层专业团队持续提供针灸诊疗[16]。
应充分发挥圣保罗大学医学院附属临床医院针灸中心(Centro de Acupuntura do IOT-HCFMUSP)等权威学术机构的桥梁纽带作用,联合中巴两国顶尖医学院校,成立「中巴整合医学联合科研平台」[56]。研究重心应聚焦于巴西本土负担沉重的慢性疾病谱(如慢性腰腿痛、登革热与基孔肯雅热后慢性关节痛、原发性纤维肌痛症),开展符合国际高标准的多中心大样本真实世界临床研究(Real-World Evidence, RWE)与卫生技术经济学评估。透过获取扎实的本土临床获益数据,推动针灸及中成药被纳入巴西各专业医学会(如巴西疼痛医学会、风湿病学会)的权威临床处方指南,从根本上扩大主流常规医学的学术认同。
针对国际中医师在巴西面临的学历认证结构性断层,巴西教育部(MEC)应在外籍学历评估平台(Plataforma Carolina Bori)内建立「传统中医学学士学位(B.Med/TCM)」与巴西健康本科学历的同等性评估特别指南,避免因纯西医临床指标不对称而直接判定无效。同时,联邦司法部与外交部应协同增设「传统医药国际合作技术特许签证」,为受聘于巴西正规高等院校、三级教学医院或双边重点科研项目的外籍中医药专家提供专门的工作与居留渠道,允许其在大学及教学医院内合法开展临床带教、住院医师示范培训与联合科研,带动巴西本土中医药教育体系的规范化发展。
[1] Política nacional de práticas integrativas e complementares no SUS [EB/OL]. URL: https://atencaoprimaria.rs.gov.br/....
[2] Política Nacional de Práticas Integrativas e Complementares no SUS [EB/OL]. URL: http://189.28.128.100/dab/docs/publicacoes/geral/pnpic.pdf.
[3] Política Nacional de Práticas Integrativas e Complementares no SUS [EB/OL]. URL: https://www.gov.br/....
[4] PORTARIA Nº 971, DE 3 DE MAIO DE 2006 - CFF [EB/OL]. URL: https://www.cff.org.br/....
[5] [EB/OL]. URL: https://www.scielo.br/j/sausoc/a/yqpMnz4Tkk3yhvjqRXT5hKk/?lang=pt.
[6] Formação permanente em Medicina Tradicional Chinesa será [EB/OL]. URL: https://www.crf-ro.org.br/....
[7] ANVISA REGULAMENTA FITOTERAPIA CHINESA [EB/OL]. URL: http://www.acupunturaemcuritiba.com.br/2014/08/anvisa-regulamenta-fitoterapia-chinesa.html.
[8] VOTO Nº 101/2021/SEI/DIRE4/ANVISA - Portal Gov.br [EB/OL]. URL: http://www.gov.br/....
[9] DECISÃO N° 2992174, DE 29 DE MAIO DE 2024 [EB/OL]. URL: https://bibliotecadigital.anvisa.gov.br/jspui/bitstream/anvisa/16645/1/Decisao_2992174.pdf.
[10] Resolução Específica nº : 03353/2020 [EB/OL]. URL: https://www.santaluzia.mg.gov.br/wp-content/uploads/2020/10/Resolucoes-setembro-2020.pdf.
[11] Produtos Irregulares - Medicamentos - Prefeitura de Belo Horizonte [EB/OL]. URL: https://prefeitura.pbh.gov.br/....
[12] Prorrogado monitoramento de itens da medicina chinesa [EB/OL]. URL: https://www.gov.br/....
[13] BA ZHEN WAN TAIMIN – 360 pilulas - Florallys [EB/OL]. URL: https://florallys.com.br/produto/ba-zhen-wan-taimin-360-pilulas/.
[14] XIAO YAO WAN TIAN DI – 360 pilulas - Florallys [EB/OL]. URL: https://florallys.com.br/produto/xiao-yao-wan-tian-di-360-pilulas/.
[15] QI JU DI HUANG WAN TAIMIN – 360 pilulas - Florallys [EB/OL]. URL: https://florallys.com.br/produto/qi-ju-di-huang-wan-taimin-360-pilulas/.
[16] CONASS Informa n. 58/17 – Publicada a Portaria SAS n. 633 que [EB/OL]. URL: https://www.conass.org.br/....
[17] PRODUTOS DA MTC: ações de fiscalização no âmbito da RDC 21 [EB/OL]. URL: https://www.gov.br/....
[18] Manual de boas práticas para Odontologia em Ipatinga - Boaconta [EB/OL]. URL: https://www.boaconta.com.br/manual-boas-praticas/clinica-odontologica/ipatinga/.
[19] Produtos Irregulares - Alimentos - Prefeitura de Belo Horizonte [EB/OL]. URL: https://prefeitura.pbh.gov.br/....
[20] Resolução CFF Nº 8 DE 30/07/2026 - Federal - LegisWeb [EB/OL]. URL: https://www.legisweb.com.br/legislacao/?legislacao=499258.
[21] MANUAL DE PRÁTICAS INTEGRATIVAS E COMPLEMENTARES [EB/OL]. URL: https://portal.coren-sp.gov.br/....
[22] Plano de saúde cobre acupuntura? Rol da ANS e reembolso [EB/OL]. URL: https://www.hong.com.br/plano-de-saude-cobre-acupuntura/.
[23] Plano de saúde deve cobrir acupuntura? Veja o que diz a lei! [EB/OL]. URL: https://kobiadvogados.com.br/blog/plano-de-saude-deve-cobrir-acupuntura/.
[24] Clínica De Acupuntura Que Aceita Convênio: Como Encontrar [EB/OL]. URL: https://coegoiania.com.br/blog/clinica-de-acupuntura-que-aceita-convenio.
[25] STJ reconhece legalidade da prática de acupuntura por enfermeiros [EB/OL]. URL: https://www.cofen.gov.br/stj-reconhece-legalidade-da-pratica-de-acupuntura-por-enfermeiros/.
[26] FUNDAÇÃO OSWALDO CRUZ ESCOLA POLITÉCNICA DE SAÚDE [EB/OL]. URL: https://epsjv.phlnet.com.br/beb/textocompleto/014949.pdf.
[27] O exercício profissional de acupuntura (PL 5983/2019) :: Portal e [EB/OL]. URL: https://www12.senado.leg.br/ecidadania/visualizacaoaudiencia?id=26223.
[28] A LEI DO ATO MÉDICO E O CRIME DE EXERCÍCIO ILEGAL DA [EB/OL]. URL: https://www.indexlaw.org/index.php/conpedireview/article/view/10743/8905.
[29] -55.2019.4.01.3800 - AÇÃO CIVIL PÚBLICA CÍVEL - CFM [EB/OL]. URL: https://portal.cfm.org.br/wp-content/uploads/2022/08/sentenca-mpf_crmmg.pdf.
[30] Justiça Federal da 1ª Região Varas e Juizados (1º grau) - PJe TRF1 [EB/OL]. URL: https://pje1g.trf1.jus.br/....
[31] A disputa dos conselhos pela acupuntura: o que o STJ decidiu e o [EB/OL]. URL: https://rmandrade.com/acupuntura-disputa-conselhos-ato-medico-stj-lei-15345/.
[32] Ebook - Segurança Jurídica para Profissionais Da Estética | PDF [EB/OL]. URL: https://pt.scribd.com/document/726384665/Ebook-Seguranca-Juridica-para-Profissionais-da-Estetica.
[33] -55.2019.4.01.3800 - AÇÃO CIVIL PÚBLICA CÍVEL - Crefito 7 [EB/OL]. URL: https://crefito7.gov.br/....
[34] STJ reconhece ato médico e anula normas do COFFITO que [EB/OL]. URL: https://amb.org.br/....
[35] Acupuntura não pode ser praticada por farmacêuticos, diz STJ - CFM [EB/OL]. URL: https://portal.cfm.org.br/noticias/acupuntura-nao-pode-ser-praticada-por-farmaceuticos-diz-stj/.
[36] STJ ratifica tese do CFM e proíbe prática de acupuntura ... - CRM-PR [EB/OL]. URL: https://www.crmpr.org.br/....
[37] STJ: Fisioterapeutas e TOs podem praticar acupuntura e quiropraxia [EB/OL]. URL: https://www.migalhas.com.br/....
[38] PL 5983/2019 - Senado Federal [EB/OL]. URL: https://www25.senado.leg.br/web/atividade/materias/-/materia/139802.
[39] Dr Wu Tou Kwang - CEATA [EB/OL]. URL: https://ceata.com.br/acupuntura_historia/.
[40] Projeto que regulamenta prática de acupuntura vai a Plenário [EB/OL]. URL: https://www12.senado.leg.br/....
[41] Código de Ética Médica 2018 Comentado e Interpretado - Scribd [EB/OL]. URL: https://pt.scribd.com/....
[42] (PDF) Direito Medico - Genival Veloso de Franca - Academia.edu [EB/OL]. URL: https://www.academia.edu/36052726/Direito_Medico_Genival_Veloso_de_Franca.
[43] (PDF) Direito Penal parte especial 2 - Academia.edu [EB/OL]. URL: https://www.academia.edu/94799268/Direito_Penal_parte_especial_2.
[44] O processo regulatório do exercício da acupuntura no Brasil [EB/OL]. URL: https://revistas.usp.br/rdisan/article/download/170934/192971/618261.
[45] Informativo de Jurisprudência n. 578 - 3 a 16 de março de 2016. - STJ [EB/OL]. URL: https://scon.stj.jus.br/....
[46] Atipicidade penal do exercício da acupuntura [EB/OL]. URL: https://buscadordizerodireito.com.br/....
[47] Jurisprudência - Buscador Dizer o Direito [EB/OL]. URL: https://buscadordizerodireito.com.br/jurisprudencia?lei=10&artigo=8752.
[48] A ACUPUNTURA EM UNIDADES BÁSICAS DE SAÚDE NA [EB/OL]. URL: http://www.ceuma.br/....
[49] Manual Qualidade | PDF | Hospital - Scribd [EB/OL]. URL: https://pt.scribd.com/document/459645756/MANUAL-QUALIDADE.
[50] CnesWeb - Cadastro Nacional de Estabelecimentos de Saúde [EB/OL]. URL: http://cnes2.datasus.gov.br/Mod_Conj_Informacoes.asp?VCo_Unidade=3509502023334.
[51] Serviço Classificação - Secretaria Municipal de Saúde [EB/OL]. URL: https://www.saudeindaial.sc.gov.br/images/CNES/Tabela_Serv_X_Classif_resumida.pdf.
[52] Sistemas de registro de Práticas Integrativas e Complementares em [EB/OL]. URL: https://telessaude.saude.ba.gov.br/....
[53] Boletim Informativo [EB/OL]. URL: https://www.saude.sc.gov.br/....
[54] O SU S de A a Z - MPRJ [EB/OL]. URL: https://www.mprj.mp.br/documents/20184/841707/guia_sus_de_a_a_z_2009.pdf.
[55] implantação de práticas integrativas e complementares para a [EB/OL]. URL: https://www.monografias.ufop.br/....
[56] Acupuntura na Faculdade de Medicina da USP [EB/OL]. URL: https://revistas.usp.br/revistadc/article/download/79987/83912/110415.
[57] Institucional IOT HC-FMUSP [EB/OL]. URL: https://fmusp.org.br/institucional-iot-hc-fmusp/.
[58] Prof. Dr. Wu Tu Hsing | Centro de Acupuntura do IOT HC FMUSP [EB/OL]. URL: https://fmusp.org.br/wu/.
[59] Anvisa endurece fiscalização sobre produtos da Medicina [EB/OL]. URL: https://claudiadeluccamano.adv.br/....
[60] Acupuntura não é ato médico! STJ reconhece a aptidão ... - YouTube [EB/OL]. URL: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uJp6q5--DY.
以上信息来源于网络,最终以官方机构发布为准。